《王與我》張恒俊導演 ① “我們所知道的端宗，只是政治結果而已…我想讓他不再軟弱”

幸運的是，他在訪談現場也很愉快。原本就以愉快著稱的人，但在這個現場能夠心情愉快，可能是因為他的最新作品〈王與我〉在首映會後獲得了良好的評價。作為電影導演和廣播人員的張恒俊導演，於2月4日上映的〈王與我〉中首次展現了“張恒俊式的歷史劇”。他透過歷史上留下的角色——收拾端宗遺體的嚴興道，來探討一直被描繪為悲劇之王、野心犧牲者的‘端宗’李弘威。在大家信賴的演員劉海鎮飾演嚴興道，讓人無法自拔的眼神的朴志勳飾演李弘威，讓首映會充滿了笑聲和淚水。兩天後，在首爾鍾路區的一家咖啡館，與張恒俊導演聊起了〈王與我〉的故事。提前提醒一下，如果仔細查看上面的張恒俊導演照片並閱讀訪談，您將能體驗到自動語音支持。

※ 〈王與我〉的高潮相關描述已被明確說明。

此外，劇中李弘威被稱為軍號‘魯山君’，但為了訪談的方便，統一使用死後所獲得的廟號‘端宗’。

早上起來會搜索自己的名字，您說過的。您也每天搜索〈王與我〉嗎？

當然。 (反應很好) 心情真的很好。(笑) 非常幸運。因此不僅是我，我們的演員、工作人員，所有人早上起來都會搜索〈王與我〉。這是一段愉快而激動的時光。還在（上映前）蓋子沒有打開的情況下，可能是這樣。這樣的反應是最好的。“我在首映會上哭著笑著看了”，“上映後一定會和家人一起買票看”。我們在外面吃美味的東西時，也想和家人一起吃。‘我想和媽媽一起吃’這樣的感覺讓我感到非常高興。

這部電影描繪的是計酉靖難之後的故事，但意外的是，沒有出現睿宗大君。這是從一開始就有意的嗎？

是的。在電影中，韓明會（劉志泰）已經扮演了睿宗大君的角色。而且實際上，睿宗從未在前線出現過。即使在應該出現的情況下，睿宗也不會出現。因為他的政治立場或形象不會讓他出現。所以我認為韓明會充分地扮演了睿宗的角色。某種程度上，韓明會是讓睿宗成為王的最關鍵角色。因為有了韓明會，在我們的電影中，睿宗的角色變得不那麼重要。而且真正的惡勢力不出現反而更可怕。另外，如果睿宗出現，反而會打斷觀眾的投入。因為他看起來像演員。那短暫的出現讓他看起來像演員……睿宗從一開始就不是考慮的對象。其實我曾經有過這樣的想法。‘要用誰來客串呢？’但是如果用某個人來客串，會打斷投入，這是我最不喜歡的。您看過電影就知道，前面通常會出現‘攝影誰’，‘演員誰誰’的字樣，我也沒有放進去。就是這樣。我不想讓人感覺到‘這是製作的故事’。在這個江原道的偏遠山村，以及幾百年前的朝鮮，這些會打斷投入的元素我認為是多餘的。因此我沒有放開場字幕。所以我認為所有可能打斷投入的東西都是不必要的。不僅僅是睿宗。

在大臣們受刑的場景中，氣氛立刻轉變為光川谷的鹿獵場景。這樣構思開場的原因是什麼呢？

首先，這場鹿獵非常重要。因為‘這裡（光川谷）不是漢陽。這裡不是權力的中心。但是這裡也存在著生存的問題和必須殺死或被驅逐的鏈條。然而，這是一個存在著不同形式鏈條的生活現場’。我想展示這一點。在漢陽是殺人的現場，權力們激烈碰撞的現場……我認為這些是重要的，而光川谷是這樣的生活現場也很重要。老虎的形象也非常重要。我們常常把老虎稱為山中的王，那麼‘真正的王是誰’的隱喻？真正的王是睿宗還是被迫退位的端宗，這就是問題。

對於老虎的CG質量也有些失望的反應。

那是時間上的問題。事實上，還需要多一兩個月的工作……聽CG團隊說，老虎的毛發，毛發一根一根地處理，渲染下來，每一幀，也就是說24分之一秒要花16小時。因此，實際上需要更多的時間。在場景的光源中，老虎會怎麼看，必須不斷修正錯誤，但時間不夠。

劉海鎮飾演的嚴興道是一個自願流放，想要振興村莊的非常資本主義化的人物。然而在最後卻做出了放棄一切的不理性選擇。

在劇中，主要人物無論是誰都必須成長。我認為李弘威（朴志勳）也是如此，嚴興道也是如此。觀眾跟隨主要人物的情感。因此，在描繪這種成長時，正如您所說的，為了突出不理性的部分，我認為需要一個在某種程度上與我們相似的世俗人物。這樣的世俗性格讓觀眾能夠笑和共鳴，因為他們能夠感受到同質感。當通過這樣的人物遇到弘威時，我認為這部電影最終是嚴興道所看待的弘威。原本被認為是無力而軟弱的王的弘威，來到這個流放地，逐漸找回自己的樣子，並且在這樣的弘威身上看到其他士大夫或王族所無法感受到的溫暖和作為君主的某些面向，讓嚴興道感受到‘啊，這個人是我真的想追隨的。而且我希望這個人能回到他的位置’。我希望觀眾也能感受到這種情感，因此創造了這樣的人物。

兩人的關係難以簡單定義。看起來像是友誼，也像是父子關係。這樣的描述是否有導演的意圖？

這是最重要的。如果這一點不活躍，這部電影就會失敗。我認為弘威和嚴興道之間的情感，無論是情（情）還是忠（忠），或是義（義），這些模糊的情感如果不活躍，這部電影就難以發揮其功能。我認為彼此之間是互相學習的。嚴興道通過看弘威學習，而弘威也看到了真正百姓的生活。如果端宗的在位時間長，或者沒有被廢位，長期生活在宮中，那麼他就無法看到（百姓的生活）。因為弘威是朝鮮王中少數幾個在宮中出生的王之一。真正從宮中出生並長期生活在宮中，但這並不長久。這樣的少年王在流放地看到之前不知道的百姓生活，看到他們的願望，他們享受什麼，想要什麼。我認為朝鮮是士大夫的國家，但‘百姓為根’的《書經》這句話是世宗大王經常引用的。這樣的先祖所說的意義，這個年輕的少年是否能理解呢？‘真正的王應該做什麼’，因此‘我必須回到那個位置’（下定決心）。在朝鮮初期，並不是由有權勢的權力和身份主導的朝鮮。無論身份如何都能被任用，但隨著時代的推移，這一點變質了。因此，當身份制度完全固化的時刻到來，這是一種假設。如果端宗在這裡流放後再次登上王位，是否會延續平等的時代？那麼我們想像的朝鮮會比士大夫獨佔權力的朝鮮要好得多。

嚴興道在記錄上被稱為忠臣，但在電影中看起來是因為情感。

沒錯。我覺得是情。事實上，情比忠更大範疇，不是嗎？而且可以說，嚴興道和弘威最初見面時，簡單來說是主客之間的關係。作為貴賓和主人見面，見面後是上司和下屬的關係。然後這些關係逐漸修正，變成了大人。弘威成為了大人，而嚴興道成為了下屬。然後後來又變回來了。嚴興道成為了父親……所以最終變成了父子關係。從王朝的記錄來看是忠，但從人性的角度來看，這不是真正的情嗎？我這樣想。

您將端宗描繪成一個主體性的人物，而不是一個軟弱的王，導演對這個端宗有什麼樣的情感呢？

我認為這是一種〈拯救大兵瑞恩〉的感覺。在〈拯救大兵瑞恩〉的電影中，那個部隊為了拯救瑞恩家族的最後一個兒子而一個接一個地死去。那時部隊成員說：“希望他是一個有價值的人”。同樣的，我也不知道端宗實際上是什麼樣的人，但我希望這個為了許多人犧牲的代價的那個人擁有聖君的資質。當我這樣想的時候，我希望他不是一個無力而軟弱的人。事實上，從歷史上看，端宗並沒有任何無力和軟弱的記錄。相反，他非常聰明，學習能力快，分辨事物的能力清晰，射箭技術也很好，是世宗大王非常寵愛的孫子，而他的父親文宗也是非常疼愛的兒子，但悲劇就是，當端宗12歲登基時，祖父、祖母、父親、母親都不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能保護他。世宗大王在去世前對文宗和他的兄弟們說：“請照顧弘威”。睿宗也聽到了這句話。然後文宗後來也對睿宗和其他大臣說：“請好好照顧這個孩子”。他是王室中受到珍視的血脈，這麼聰明。可是我也想過這樣的想像。為什麼會請睿宗呢？或許文宗是因為知道睿宗的那種氣質？或許是為了不讓他在最後一刻（篡奪王權）而這樣說的？有句話說‘壞人身上總有種子’。或許文宗看到了睿宗的那個種子？

無論如何，我們所知道的端宗的軟弱形象，這些都是後代所創造的。只是政治結果的產物。任何強硬的人如果被政治上消除，若我們沒有關於那個人的外貌或性格的記錄，我們就會認為他只是因為軟弱而失敗。失敗的運動員並不是真的運動能力差吧？只是輸在競爭中而已。實際上，弘威是這樣的假設，電影就是從這裡出發的。弘威在最初流放時，表情非常悲傷，不想活下去。那時我也有這樣的想法。弘威的表情不是‘我該怎麼辦’。而是‘我跟隨我、喜歡我、珍惜我的人因為我而死了’，那是他的表情。這不是自私的表情……所以即使來到這裡，面對這樣的危險，他也會想‘我不能再這樣受苦了，我想拯救人們’。但在那裡也有嚴興道……所以我認為這些部分是非常重要的。

拒絕吃飯的端宗後來明白了飯的價值，還有王與百姓一起吃飯的場景，您希望觀眾如何感受呢？

事實上，那個場景是說不通的。即使流放來了，王族和這些平民，山中的無知者們，怎麼會有這樣的對話……現在的永川距離首爾大約兩個小時，但在古代，我想大概比我們知道的服飾還要古老得多。當他們出去再進來時，可能會受到山中野獸的攻擊，或許會在懸崖上滑倒而死，這是真正的險境。在這樣的地方，生活的民眾和王一起吃飯是不可能的，事實上，我想多展示一點這個場景。他們現在在吃同樣的東西。在同一個高度上交談，分享情感，吃著同樣的東西。而弘威正在提供這些。因此，某種程度上，弘威在那個飯桌上與百姓接觸，‘如果再有機會，我一定要為這些人做政治’。他可能會這樣感受到。而且人們會想‘啊，這就是為什麼他是王’。我認為基本上這些偏遠山村的百姓，從來沒有想過王，甚至沒有提起過。即使暴政開始，也不會認為是王的錯。大多數人會認為是奸臣的錯，當時的認知大概是這樣的。我認為王與這些人一起吃飯的場景是非常重要的，因此我將那個位置設計得最美麗，靠近河邊。我要求窗戶盡量打開。當窗戶完全打開時，讓人感覺像是在草地上，百姓和王一起吃飯。我非常喜歡這個場景。

電影中出現了很多米飯。大家一起分享飯。事實上，在朝鮮時代，我在研究風俗史時感受到，米飯真的很珍貴。米本身就是身份、富裕的象徵，也是出人頭地和階級的象徵……（在電影中）分享這個，與現在一起吃飯的意義又不同。這是完全給予的。

▶ 〈王與我〉 張恒俊導演的訪談將 第2部 繼續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