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 '奧德賽'[環球影業提供。禁止轉售及資料庫使用]](https://cdn.www.cineplay.co.kr/w900/q75/article-images/2026-04-03/d3960abc-7a70-4df9-b8aa-a80db2d0051b.jpg)
〈奧德賽〉 於8月5日在韓上映,首日即吸引29萬名觀眾。北美票房熱度可望延續至韓國。由克里斯多福·諾蘭執導,馬特·戴蒙、湯姆·霍蘭德、安海瑟薇、羅伯特·帕丁森、詹達雅·科爾曼、莎曼莎·莫頓、查理茲·塞隆等人主演的這部電影,將希臘的英雄史詩 「奧德賽亞」 移上銀幕。故事描寫的是在希臘聯軍與特洛伊之戰以聯軍勝利收場後,欲返鄉伊薩卡的奧德修斯王(馬特·戴蒙)所遭遇的種種怪異旅程。北美觀眾與搶先觀賞的國內影迷已給出好評,CinePlay記者也看了〈奧德賽〉,以下整理他們的觀後感。

諾蘭的「你們要如何活著?」
這已經不算新鮮,但放諸諾蘭整體電影作品的主題,「歸鄉」是貫穿始終的線索。從 〈全面啟動〉(2010)、〈星際效應〉(2014)到 〈敦克爾克〉(2017),他的角色總是在「回家的路」上。讓他聲名大噪的作品 〈記憶拼圖〉(2001) 以倒敘時間與失憶主角的視角帶領觀眾,最終又回到第一幕。這次似乎也有為其作品劃上句點的意圖:他進入了荷馬筆下的恆久主題 「奧德賽亞」 的世界,證明這段跨越三千年的歸鄉敘事何以長久受愛戴。諾蘭採取的方式是親切化神話英雄:把他們描繪成在世俗情感與理念間掙扎的凡人。智慧與策略之神雅典娜(詹達雅·科爾曼)、欲將奧德修斯永留於此的海上女神卡律普索(查理茲·塞隆)、把上岸者變成野獸的基爾刻(莎曼莎·莫頓)、促成木馬入城的西農(艾略特·佩吉)以及獨眼巨人波利菲摩斯等角色,都以近乎口述傳說般的方式友善呈現,即便不熟悉原著也能跟得上。那麼為何叫作 〈奧德賽〉?因為歸鄉最大的痛苦正源自戰爭。片中安提諾俄斯(羅伯特·帕丁森)躍升為最強反派,正是基於此點。同時,電影對文明破壞的討論,有人會將其與當前所謂的美國-伊朗戰爭相聯想,這是否為過度解讀?諾蘭這回拍出的,正是一部真誠的反戰電影。或者說,這是諾蘭在問:你們要如何活著?
PS. 在好萊塢片中大方用英語說「我是來自伊薩卡的希臘人!」這樣的台詞時,預告片公布後曾引發的角色人選爭議——如飾演海倫妮的 Lupita Nyong'o 與飾演西農的 艾略特·佩吉 的卡司討論——顯得毫無意義。
朱成哲

友善易懂的諾蘭電影,為當代世代打造的時代劇
這部片與 〈奧本海默〉(2023) 有相似之處,卻又完全相反。兩片共享主題意識,但切入角度迥異。若回想 〈奧本海默〉 是諾蘭作者論式作品的巔峰,那麼 〈奧德賽〉 就顯得令人驚訝。影片確實採用了非線性結構(奧德修斯向卡律普索述說自身經歷、故事中套故事)並行敘事(奧德修斯—特勒馬科斯兩條線),但整體來說,與諾蘭以往作品相比,這回顯得相當「友善」。
諾蘭在本片中去除了非線性敘事常見的晦澀與不友善,甚至拍出一部能觸及「非諾蘭迷」觀眾的電影。剪輯節奏明快,類型橫跨冒險、戰爭、怪物與恐怖,片中一段段「單憑剪接片段就很有趣」的故事套故事接連上演。用流行說法來形容,就是一部『光聽人講都覺得有趣的故事』。在 〈奧德賽〉 中不斷重複,而每一段都有相對完備的完整性,無論從哪一段切入都很容易被吸引。可以說這是迎合當代世代、為當代世代打造或向當代妥協的時代劇。考量三小時片長與史詩原著等因素,原本看似不討喜但實際上卻在北美創下佳績。
值得注意的是,外殼或許換了,但諾蘭的視角依然如故。 〈奧德賽〉 是一部把戰爭本身放在次要位置的戰爭片。經過諾蘭的改編,卡律普索與雅典娜更接近於人而非神。壓垮奧德修斯的,並非神的怒火,而是他自己的罪責感。諾蘭模糊了神與人的界線,把焦點放在個體而非英雄身上,將 〈奧德賽〉 塑造成一個有人性深度的故事,而非單純的神話。換言之,他借用最古老的故事來提出最諾蘭式的問題。
金智妍

以說書人身分回歸的諾蘭
就個人觀感與以往偏好而言,我自 〈星際效應〉 起便對諾蘭導演的某些作品感到疏離。那之前他是我的口味,但從那部片作為分水嶺後,雖然仍製作精良,卻少有讓人由衷讚嘆的作品。問題不只是喜好差異,而在於諾蘭對「類比」導演手法與「時間觀念」的試驗已近乎執念,讓影像更像工程機械而非純電影。如今我在觀看 〈奧德賽〉 時,難得對諾蘭作品發出由衷驚嘆,可見此片影響力。最令我高興的是,諾蘭以「說書人」而非工程師的身分回來了。
〈奧德賽〉 以無王的伊薩卡與奧德修斯的歸鄉兩大軸線交錯推進。諾蘭在組合兩條主線時,刻意打亂奧德修斯的時間序,藉由吟遊詩人的口述,將「應被迎回的戰爭英雄」重定位為「促成未來分裂的人」。他對自己所造成影響的直覺與挫敗感,讓人聯想到諾蘭前作 〈奧本海默〉 中的羅伯特·奧本海默。或許,這正是諾蘭心中智慧者所應承受的重量。片中不只映照一個人的下落如何撼動世界,導演也適度運用可見與鏡頭技巧來掩飾與揭示,將類比拍攝推到極致。〈奧德賽〉 呈現一則不可能存在的神話:一個人的心理痛苦被完整呈現在鏡頭前。憑其洞見與視覺呈現,〈奧德賽〉 是電影為何屢被召回到人文領域的示範案例。老實說,在觀影前我本想批評使用 IMAX 拍攝會造成觀眾階級化,但結果我自己也被那場魔術征服,實在無從批評。
成燦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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